一、摘录

〔德〕康德《实用人类学》，邓晓芒译，重庆出版社1987年出版。以下摘录自该书第一卷“论认识能力”之“可以允许的道德假象”节。



人总的说来越文明便越象个演员。他们领受了和蔼可亲、彬彬有礼、庄重和无私的假象，而不用来欺骗任何人，因为每个别人倘若并不那么认真地对待这事，对此也还是赞同的。而且世风如此也是极好的事。因为通过人们扮演这种角色，他们在整个漫长时期里只是矫揉造作出来的这种德行的假象，也许最后会真地一步步唤醒德行，并过渡到信念。

 

当用美的艺术使心灵得到游戏般的娱乐，甚至只是在某种平静的比赛中通过单纯的、本身无目的的游戏而造成心灵起码的教养时，就是在对向往无所事事的安宁这种意向本身进行欺骗。相反的情况就可以称之为浪费时间。用强力来反对感性的意向是毫无用处的，人们必须用巧计来对付它，正如斯威夫特所说的：抛一只桶给鲸鱼玩，以拯救船只。

 

大自然也是为了拯救道德，或者说正是为了引向道德才明智地培养起人喜欢被哄骗的倾向。好的、端庄的举止是种引起别人敬重(使自己不粗俗)的外部假象。虽然当男人显得并不拜倒在女人的诱惑之前时，女人或许会很不满意，但是庄重这种掩饰情欲的自我压抑，对于在两性之间造成必要的距离，以免一方成为另一方的单纯享乐的工具，却是很有益处的幻象。

 

客气是一种使人喜欢的屈尊俯就的外表。鞠躬行礼和整个宫廷式的献殷勤，连同口头上最热烈的山盟海誓，虽然并不总是完全真实的，但它们却也并不是欺骗，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应当如何来理解它们，此外特别是因为，这些最初是善意和尊重的空洞符号的东西会逐渐导致对这种方式的真实信念。

 

一切人类交际的美德都是辅币；把它们当作真正的黄金的人就是小孩子。但有辅币毕竟比完全没有这样的流通手段要更好些，并且即使带有相当的保留，它最终转化为纯金是可能的。若把它纯粹充作毫无价值的筹码……以此阻止任何人相信美德，这就是对人性所犯下的叛逆罪。

 

只是在我们自身中，善的假象必须毫不留情地去掉，而虚荣心用来掩盖我们道德缺陷的面纱必须撕开。因为，当人借助于毫无道德内容的事情来欺骗自己，以为这就偿还了自己的罪过，甚至用抛弃这些事来说明自己清白无辜，这种假象就是欺骗。

 


二、心得

道德假象，乃是善心、善行；道德欺骗则是恶。社会的人，要遵守行为规范，起初也许不自然，多少会显得矫揉造作，但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并化为信念。


趋利避害，是动物本性，人所不同的是，能自觉修行，适应社会规范，克服贪图私利，追求角色的社会认可和积极的道德评价。


确立社会规范、倡导艺术范式、树立道德榜样，营造向上（善）的社会氛围，有利于培养社会文明的培养和道德力量的养成。乡村振兴，村寨文化振兴，道理大抵也如此。



（图、文/ 土里巴吉 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