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论坛》2018年第4期刊登了湘南学院刘卫平、陈敬胜的文章《瑶族生态智慧对新时代美丽乡村建设的价值启示》。文章基于对南岭走廊瑶族村寨的田野调查，从生产方式、人地关系、文化习俗三方面研究了瑶族的生态智慧体系，文章提出应当充分借鉴、吸收瑶族的生态智慧，进行创新性转化，赋予新时代的内涵，服务于新时代美丽乡村乃至乡村振兴。文章八千余字，本号摘录与莽山黑豚有关的“（一）生产方式的闭环化”一节，原文照录，标题为摘录人所加。


瑶族生产方式的生态智慧

 生态智慧作为地方性知识来源于生产生活实 践，是对生产生活实践历史经验的提炼总结。考 察瑶族的生态智慧，一个较好的角度无疑是日常 生产生活实践。有学者把瑶族定居之前的生产方 式概括为“游耕”，把其定居之后的生产方式总 结为“调耕”。这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作为南方山 地民族，瑶族生命依托是山与森林，他们的生态智 慧自然也与山的开发，森林的利用联系在一起。传 统的瑶族生产方式以刀耕火种为主，兼有动植物 的复合养殖，林粮套种，牲畜混养等，这些生产方 式概括起来，就是一个自闭环的循环利用系统。

 刀耕火种生产方式蕴含的生态智慧。瑶族的迁徙属性及其山区的地理空间决定着他们的生计模式，只能是以“烧畲”为主体的“刀耕火种”耕作方式。常有学者对刀耕火种的生计方式颇有微词，认为破坏了生态环境，是落后的耕作方式，对农业生态破坏极大。根据人类学者的调查，事实并非如此。“刀耕火种的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是一个历史概念，历史上在人口压力不大的条件下的经典的砍烧制刀耕火种并不会造成水土流失，且产出很高”[6]部分原因在于“烧畲”的山场有选择性，瑶族对山场的地方性知识丰富，他们只选择土层较厚的山场坡地进行烧畲。对于岩石上的草木则不会去触动，任其自由生长为动植物的乐园，达到涵养水土的目的。刀耕火种的范围都是些在25°左右的坡地。每次烧的山地在十几二十亩左右，不会破坏整体环境。刀耕火种的周期一般是10年左右。在播种旱稻、红薯、玉米等的同时又进行套种其他黄豆，绿豆等豆科作物，平衡土地系统。

 动植物复合种养殖的生态智慧。除了烧畲外，瑶族在水源地附近还开辟有小块水田。由于日照时间短，昼夜温差大，瑶族的水田只能种植冷水稻。这种水稻杆高达1.5米上下，生长周期在 200天左右。智慧的瑶族，为充分利用水田，在耕作实践中把水田变成了生态湿地。利用冷水稻杆高生长周期长的特点放养鱼苗，培育了高山“禾花鱼”。禾花鱼的主要食物是水田里的浮游动植物，杨穗期间散落于水田里的禾花，禾花鱼的粪便成了冷水稻的肥料。植物与动物复合养殖的类型还有鸡与茶叶的复合养殖。瑶山湿气重，茶叶既解渴亦能缓解湿气，瑶族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茶叶地。瑶族的茶叶种植不用捉虫和施肥，完全呈现自然状态生长。通过茶叶地养鸡的形式实现防治虫子、锄草、施肥的目的。茶叶地里的草和虫子是鸡的食料，鸡吃草和虫子，为茶叶的自然生长提供了条件，同时鸡的粪便热量高，又是茶叶树的极好肥料。这种复合种养殖栽培的茶叶品质好，所养之鸡也是极品。

 林粮间种的生态智慧。“‘林粮间作’就是 村民在刀耕火种时既造林，又种农作物的耕作方 法”[7]瑶族烧畲之地，主要用包有铁尖的木棍打 洞种植旱稻，以及红薯、黄豆、玉米等农作物。 畲地在耕种两三年之后，肥力开始下降，此时为 提高土地的利用率，瑶族就开始在畲地里间种杉 树、桐油树等。撂荒畲地后，所栽之树长成幼树， 再过几年又可重新回到原地开始新一轮的刀耕火 种。此外，还有农作物之间的套种。如玉米地与花 生套种，黄豆与玉米套种，红薯梗上插种绿豆。



 猪鸡混养模式的生态智慧。瑶族通过间种、 套种，轮耕，休耕等方式对土地山场的利用达到 了最大化，尽显了民族生态智慧。尊重自然，顺 应自然，尽量不触动自然。他们对待植物如此， 对待豢养的动物也一样。猪吃鸡，是应然之事， 但瑶族却流行猪鸡混养。这种混养模式改变了我 们对猪鸡的固有看法。在大多数人看来猪是肮脏 的，不讲究卫生，但瑶族却对猪实行放养，不怕 它乱跑弄脏周边环境。“莽山黑豚之父”何勇先生，揭开了瑶族猪鸡混养的秘密。猪是讲究卫生的，猪从来不会在猪圈附近大小便，总去距离猪圈20米开外的地方大小便。猪鸡混养是一个自闭环系统，猪吃鸡是事实，但猪吃的是弱小的鸡，能飞的鸡猪吃不了，这样就倒逼鸡回复本性，不断练习飞。而鸡经常站在猪的背脊上，吃猪身上的虫子，有利于猪的健康及舒适度。猪的粪便经过两三天自然发酵便化为虫子，变成鸡的美食。所以，不会影响环境。何勇的解读让我们对瑶族猪鸡混养的生态智慧，有了彻悟，也对瑶族的生态智慧充满了敬意。（作者刘卫平、陈敬胜  摘录者牧猪人何勇） 

 

   

  刘卫平、陈敬胜《瑶族生态智慧对新时代美丽乡村建设的价值启示》值得一读，文章提出发掘瑶族生态智慧，创造性转化运用，为乡村振兴服务的观点有现实指导意义。土里巴吉在湖南莽山发掘、试验瑶族古法牧猪方法，复原了莽山瑶族人家的放牧山猪“莽山黑豚”，天然带有莽山的味道，成了当地名产，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