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陈远辉1949年出生,广东罗定双东镇龙凤村人，郴州卫生学校扎根莽山，发现了世界上第50种毒蛇“莽山烙铁头”，享誉世界的蛇博士，让世界知道莽山自然美景。莽山牧猪人复原古法，牧猪而成“莽山黑豚”，告诉山外面莽山农耕智慧。近年蛇博士跨界考证——莽山洞杨家寨是湘南起义决策地，发现了莽山那一抹红色。与此相呼应，牧猪人近年在跳石子探寻乡村振兴实现路径。蛇博士、牧猪人，不他们不是本地人，都结缘莽山。乡村，家园，装得下读书人的情怀。作者原题《湘南起义在宜章莽山洞决策时间的考究》，照录。



湘南起义在宜章莽山洞决策时间的考究

陈远辉

 

湘南起义打响第一枪的地方是宜章，首先拿下宜章，才有湘南起义全面暴发的基础。朱德说过：“湘南暴动，宜章是个关键。”（载《湘南起义在宜章》中共宜章县委党史办1987年编第77至82页）

湘南起义（史称湘南暴动），是土地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由朱德、陈毅等同志率领南昌起义、广州起义余部与湘南地方党组织共同发动的一次武装起义。短短三个月内波及20余县100余万人，部队由最初的1000余人发展到10000余人上井冈山成为红军主力，为红军初期的创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参加人员之多实属罕见。

湘南起义的发动既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然而湘南起义的最终决策地却偶然的定格在湖南省宜章县的莽山洞。


 

一、为什么说湘南起义的决策地定格在宜章莽山洞

首先要明确的是朱德、陈毅率领的湘南起义部队是否到过宜章莽山洞？在莽山洞作出湘南起义的决策有根据吗？

宜章县委党史办编写的《智取宜章》写道：“杨家寨会议和莽山洞联系会议，制定的首先取宜章和智取宜章的重大决策，吹响了宜章暴动的进军号角。”（载《宜章史料选编》宜章县档案局宜章县档案馆编1984年80页）

井冈山干部学院教授黄仲芳编著的《湘南暴动史要》第三章第二节就以“莽山洞决策”为标题进行了详细的叙述。书中写道：“莽山洞决策，…是湘南暴动的前奏曲。它把湘南暴动更具体化，为湘南暴动的顺利暴发，从思想上、组织上、军事上做好前期准备，为暴动取得胜利奠定了基础。”（华文出版社2010年第一版73页）

1928年元月初，蒋介石得知八一南昌起义余部隐藏于范石生十六军，发出密令要军长范石生立即解除这支部队的武装，抓捕朱德、陈毅等人。与朱德在云南讲武堂有同学之宜的范石生立即紧急通知在韶关犁铺头的朱德。匆忙中这支本来准备撤往广东海陆丰的部队为什么又进入到湖南宜章莽山洞呢？

朱德在《从南昌起义到上井冈山》说道：“我们脱离范部，从韶关北上，计划去湘南找一块根据地。这时，龚楚已来到我们部队，便由他引路带我们到了宜章县的杨家寨子。”又说道：“我们进到杨家寨子后，就决定首先组织宜章暴动。”（载《朱德选集》人民出版社1983第一版392至399页）

上将杨至成曾是湘南起义军的连长，参加过南昌起义和湘南暴动。在《艰苦转战》写道：“当时，原想到仁化，渡过河去到东江与广州起义军会师的。但到达仁化鸡笼圩附近的江边时，发现方鼎英的部队正沿着浈水开向南雄，后面的大队还在源源而来，往前去不行了，便折头向北，在距乐昌十华里处的长来圩渡过北江，进入了湘南的宜章地区。”（载《星火燎原》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上集92至106页）

当时前有方鼎英一个师挡住去路，北有坪石许克祥部夹击，如果发生战斗，敌众我寡，有可能被敌人围剿消灭。当晚在仁化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朱德、陈毅决定将部队拉到湖南宜章的莽山洞。

国务院参事李奇中时任朱德部140团第一营营长兼教导大队队长，参加过南昌起义和湘南暴动。在《朱德同志与湘南起义》写道：“朱德同志当晚约集大家商定，待队伍到了湖南宜章县的莽山洞后再确定下一步行动。…于是，决定搞湘南暴动，发动土地革命…。”（载《回忆朱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第一版176至181页）

李奇中在《在湘南》说道：“……在仁化开会时，我也参加了。龚楚是乐昌人，…。他说广东这个地方不能去，只有到湖南宜章的莽山洞去，…”（载《土地革命时期各地武装起义.湖南地区》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第一版800至804页）

李奇中在对《湘南暴动史稿》的修改意见中说道：“……走了三天到莽山洞，到这里才决定湘南暴动。”（原始记录藏郴州市档案馆.采访时间1983年）

中将赵镕湘南起义时是朱德部队的书记长，参加过南昌起义和湘南暴动。在《湘南风暴》中说：“1928年1月，我们到了湘粤交界的莽山洞，…。”（载《土地革命时期各地武装起义.湖南地区》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第一版780至786页）

赵镕在《跟随朱军长战湘南》说道：“我们驻扎在莽山洞时，宜章县委派胡世俭、高静山和毛科文等同志前来联系，向朱军长等同志汇报宜章城里敌人的兵力部署及城防情况。朱军长得知敌人防守空虚的消息以后，决定智取宜章…。”（载《赵镕文集》赵镕回忆录人民出版社2017第一版588至590页）

宜章文史专家李安牛在 “年关暴动的爆发及其历史贡献”中写道：“朱德、陈毅在胡少海、杨子达引导下，进入宜章境内的莽山，一起与宜章县委的胡世俭、毛科文、高静山等人举行联席会议，共同研究了在宜章发起年关暴动的决策。”（载《宜章文史》2017第四期1至9页）

当年由莽山公社西岭大队刘来昌口述的一段资料记载：“……当时的莽山洞都住满了，我们的西岭村也住满了。……部队来莽山洞，是从广东的秤架下那边过来的，……再进入莽山洞的南门庄、大小黄家畔等村庄。”（载《宜章年关暴动》摘自中共宜章县委会农调办卷宗，全宗号14，案卷号160新21号）

小结：以上史料证实朱德、陈毅率领的湘南起义部队不但到了莽山洞，而且在莽山洞与宜章县委的联席会议上，最终作出了举行“湘南暴动”的重大决策。

  

     

二、朱德、陈毅部什么时候在莽山洞作出湘南起义决策的

虽然没有明确资料记载，但可以从朱德、陈毅部进入和离开莽山洞的时间推算出具体的时间。

1、 湘南起义部队进入莽山洞的时间

从部队离开韶关犁铺头后的活动轨迹，可以推断出进入莽山洞的时间。

朱德在《朱德自述》说：“走出来后，就占领了仁化，打乐昌，没有打进去，…”（载《朱德自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7年第二版113至125页）

龚楚在《我与红军》写道：“…范石生由广州专人送给朱德一封最紧急的密信。…信中只有寥寥几个字：‘请朱德迅速离开犁市自谋出路’。”

在韶关参加宴会的朱德接到密信后，立即回到部队驻地。龚楚写道：“於是部队紧急集合，向外宣称是‘野外演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犁市向仁化进发。下午六时到仁化董塘墟宿营。”“次日向仁化县城进攻。”

李奇中在《朱德同志与湘南起义》写道：“朱德同志率领我们这支队伍离开韶关，…队伍在仁化驻了一夜，朱德同志当晚约集大家商定，待队伍到了湖南宜章县的莽山洞后再确定下一步行动。于是，部队在拂晓前离开仁化，经过乐昌南面的长乐圩，渡过北江，径往湖南宜章莽山洞。”（载《回忆朱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第一版176至181页）

1933年出版的《仁化县志》记载：“……十二月十二日（即一九二八年一月四日），再陷县城，劫掠商店。”

广东乐昌市委党史研究室编写的《梅花人民革命斗争史》记载 ：“1928年1月2日，朱德率领南昌起义军以野外演习为名，离开犁铺头。1月5日，起义军进入乐昌境内……。”（原载《中共乐昌地方党史》第一卷）

根据以上的记载，部队的活动轨迹如下：

元月2日：下午，朱德在韶关收到陈毅、王尔琢转来范石生的密函，赶回部队驻地犁铺头后立即召开应急会议，当晚（3日凌晨）以演习为名离开犁铺头。

    元月3日：部队原拟经南雄往海陆丰，到鸡茏圩后发现方鼎英的一个师正沿着浈江往南雄，去路被阻，只得返回董塘圩。

    元月4日：攻入仁化县城。

    元月5日：打乐昌，没打进去，退到乐昌南面的长来圩渡北江。

    元月6日：到达广东乳源梅花大坪杨家寨（后归乐昌管辖）。

元月7日：兵分二路。一路由龚楚带少量兵力，往湖南宜章迳口。另一路由朱德、陈毅、王尔琢率领主力部队拄莽山洞进发，经崖子石进入莽山境内。

元月8日：到达湖南宜章莽山洞杨家寨。分别驻扎在莽山洞的杨家寨、赖家、盘家、南门庄、大小黄家畔、西岭等地。   

小结：根据朱德、陈毅部队离开韶关犁铺头后的活动轨迹，部队进入湖南省宜章县莽山洞的时间是：1928年元月8日（元月7日已经进入莽山境内）。

 

2、湘南起义部队拿下宜章的时间

从拿下宜章的时间推断出部队离开莽山洞的时间。

朱德在《从南昌起义到上井冈山》谈到：“…1928年1月中旬的一天，我们就通知胡少海，把队伍伪装成国民革命军，开进宜章城。”（载《朱德选集》人民出版社1983第一版392至399页）

杨至成在《艰苦转战》写道：“记得是腊月二十日（一月十二日），在当地党的策应下，我们冒着刺骨的寒风，开进了宜章城…。”（载《星火燎原》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上集92至106页）

时任起义军连指导员的大将栗裕就宜章暴动时间给宜章县委的复信中说：“……腊月二十日是比较准确的时间。”（摘自宜章县档案馆全宗号14目录号1）

赵镕在《忆宜章年关暴动》写道：“关于智取宜章进城的时间，因为是胜利的一天，我当时还做了笔记，印象比较牢靠，这一天是古历十二月二十日，…”（载《湘南起义在宜章》中共宜章县委党史办1987年编第77至82页）

据民国十七年一月卅一日原载于《广东省政府周报·军事》第22.23期的【军字第二0一号】国民革命军第八路总指挥部的公函报告称：“…现据宜章各清团驻坪石临时办事处马日电称，共逆杨子达等勾匪朱德、胡少海等千余，于文日抄入宜城，焚烧杀掠，县长遇害，枪毙土绅数十……。”该公函中所记载的“文日抄入县城”的“文日”，即指的是12日，也即1928年1月12日。

小结：根据以上记载，尤其从当时担任部队文书的赵镕笔记，和当时广东省政府周报转发的公函所记载的日期中，确认湘南起义部队拿下宜章城的时间是“1928年1月12日”（古历十二月二十日）。也就是朱德、陈毅率队进入宜章城的时间。

 

3、朱德、陈毅部在莽山洞作出湘南起义决策的时间

有了湘南起义部队进入莽山洞的时间，和确认了起义部队拿下宜章的时间，就可推算出起义部队驻扎莽山洞的时间。根据部队在莽山洞的驻扎时间，推算出朱德、陈毅部在莽山洞作出湘南起义决策的时间。

赵镕在 “忆宜章年关暴动”中说：“部队到达莽山洞，…只记得住在民房里，那个村子好像是莽山洞一个比较大的村庄，…在莽山大约住了三、四天时间。”（载《湘南起义在宜章》中共宜章县委党史办1987年编第77至82页）

中共郴州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编写的《湘南起义史稿》写道：“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一日（旧历十二月十九日）下午，打着十六军一四0团旗号的胡少海先遣部队到了宜章城。”“第二天（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二号）下午二点左右，朱德、陈毅率主力部队入城。…”（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一版42至43页）

胡少海从莽山出发前以140团副名义写给麻痹宜章县长的信函，信尾落款时间是：“……胡鳌拜启 元月九日。”（载余东林主编《朱德元帅在宜章》2011年27页）

黄仲芳在《湘南暴动史要》写道：“莽山洞联席会议结束后，宜章县委立即派原宜章农军战士李新泉、刘志古星夜潜回宜章……。”（华文出版社2010年第一版76页）

朱德、陈毅部进入莽山洞的时间是1928年1月8日，拿下宜章的时间是1928年1月12日，而从莽山洞出发进入宜章县城120里路需要两天的行军时间。那么朱德、陈毅部离开莽山洞的时间应该是1月11日。胡少海率领的两个先遣连是11日进入到宜章城，那么应该是1月10日从莽山洞出发。湘南起义部队在莽山的时间只有4～5天。这期间只有一天时间是机动的，那就是1月9日。这天，在宜章县委胡世俭、高静山、毛科文等人到达部队驻地后，立即举行了军地联席会议。朱德、陈毅在听取宜章县委的汇报后，当晚最终作出了举行湘南暴动的重大决策。才有了第二天胡少海率先遣连往宜章出发的军事行动。

小结：在宜章莽山洞作出湘南起义决策的时间是1928年1月9日。当晚作出决策后立即派人星夜送出了麻痹敌人的信件。1月10日由胡少海带领两个先遣连先期出发，11日进入宜章县城。1月11日朱德、陈毅率部离开莽山洞，12日下午成功拿下宜章，打响了湘南起义的第一枪。

   

        

三、湘南起义部队在莽山洞的决策有些什么内容

湘南起义部队当时要突出重围保存实力，在敌情不明时每天只能择机而动。但到了莽山洞与宜章县委取得联系后，才最终作出了举行湘南暴动的决策，制定了方针、纲领和打响第一枪的周密计划。

赵镕在《宜章年关暴动》写道：“按照朱德同志和宜章县委在莽山洞商定的智取宜章城的计划，胡少海同志带领两个先遣连，从莽山洞出发，先一天进入宜章，…。”《湘南起义在宜章》中共宜章县委党史办1987年编第77至82页）

湘南暴动亲历者李克如在《湘南起义的回忆》写道：“朱德同志的部队到达莽山后，…决定智取宜章，用胡少海同志的名义把部队拉进城后，收拾敌人。”（载《土地革命时期各地武装起义.湖南地区》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第一版809至818页）

粟裕在《粟裕回忆录》写道：“在部队进入宜章县境，与湘南特委、宜章县委取得联系后，…决定在湘南举行暴动，并在湘南特委的协助下，拟定了首先巧取宜章县城的行动计划。”（载《粟裕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第二版25至48页）

李奇中在《八一南昌起义到井冈山》记载：“起义军来到莽山洞这样美好壮丽的环境里，……朱德同志领导大家研究当前的革命方针和行动的纲领，订定以下几点:（一）从湘南地区开始发动土地革命运动，建立苏维埃政权。（二）扩大革命军队，正式成立工农革命军，发展地方革命武装力量。……（六）实行军队民主制度，官长不准打骂士兵，但是，在军事上，士兵绝对服从上级。”（宜章县委党史办1987年编《湘南起义在宜章》101至104页）

黄仲芳在《湘南暴动史要》记载道：“最后，朱德委托宜章县委，赶制起义军旗。规定全为红底，中间现出一颗白星和一把镰刀、一把斧头，象征着工农革命武装。”（华文出版社2010年第一版76页）

小结：莽山洞决策的主要内容有：1、决定立即举行湘南暴动，具体研究了智取宜章的战斗方案和方法。2、决定开展土地革命运动。3、制定行动方针、纲领和口号。4、决定制作起义军军旗。5、决定了起义军的名称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

这个纲领，后来在湖南土地革命运动中试行，基本上符合客观发展规律。


 

四、结论

湘南起义的最终决策地在湖南省宜章县莽山洞，作出湘南暴动决策的时间是1928年1月9日。莽山洞决策中详细制定了起义军的方针、纲领以及详细的战斗实施方案，同时定下了部队番号及军旗的制作方案。

    宜章年关暴动是湘南起义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宜章年关暴动的成功就没有湘南起义的全面暴发。（湖南省宜章莽山陈远辉）